當教育只是一種產業

寫實的社會觀察家 余如晦
這二十多年來，台灣的教育可以說是一敗塗地，而且這種失敗從小到大無一倖免，過去的台灣儘管升學主義掛帥，但中小學教育堪稱成功，至少絕大多數學生知道什麼是禮義廉恥，也知道宋元明清，知道青天白日滿地紅的由來，也清楚十大建設、蔣經國、孫運璿、李國鼎，過去國民黨的教育以黨國為基礎而備受批評，但是比起現在民進黨的洗腦，當年的國民黨教育起碼還有一點可說之處，畢竟當年的大學教育仍能吸引海外僑生赴台讀書，光是一個香港僑生林百里就創造了幾百億的產值，當年的家長沒有這麼怪物，當年的國三生不至於將隔壁班的資優生一刀殺死，而且還能在網路上繼續囂張，至少當年可惡的國民黨政府不至於讓老師備受威脅，什麼防禦式教學，什麼校事會議，在當年都未曾出現過。在更黨國的時代，學生在校內被老師處罰，回家哭訴的結果可能是家長帶著學生到老師面前當面答謝呢！筆者就曾見過家長因為家貧，帶著一袋自種的馬鈴薯前往老師的家中致謝，說著師恩無以回報，筆者的啟蒙老師也曾自掏腰包讓我們讀成語故事，背五首唐詩註記成為一個正字，累積五個正字可以跟老師兌換書籍，那個年代或許也有不良教師與不良學生，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道理是普遍共識，當年的教師在社會上也是一種清高的行業，薪資可能不高，卻具有崇高的理想。
一個老師的跳樓
近期高雄的一位老師選擇跳樓輕生，同時韓劇「鐵拳教育」風靡全台，何以致之？拭水秋風不平則鳴罷了，體制的霸凌讓一位優秀的自然科老師選擇以死明志，校事會議逼得許多中小學老師喘不過氣，這個由民進黨一手倡議的假民主機制，說穿了只是為了培養年輕選票罷了，君不見蔡英文因為大腸獲益之後，便處心積慮讓所謂的年輕學子掌握國家機器，於是品學兼憂的高中學氓竟也能堂而皇之的擔任課綱的審議委員，沒有任何歷練的學氓角頭也能擔任國安會的要職，民進黨與共產黨其實才是好朋友，畢竟共產黨也有過紅衛兵那段不堪的歷史，只不過中國的紅衛兵早已成為歷史的塵埃，而民進黨的綠衛兵卻依然還是現在進行式。最近民進黨又提出所謂的第五級保全人員，第五級？意思是前面四級全都失效了？雖然我們並不清楚前面的四級到底指的又是什麼，這類高深的分類學大約與沈伯洋提出的「生態系」如出一轍，當年小燈泡慘遭殺害時，蔡英文不也義正嚴詞地說要建立社會安全網？今夕是何夕？過去民進黨在野時，教官是過街老鼠，是民主的障礙，如今預計招募的第五級保全人員卻又要求具備軍警經歷，不知選擇從一而終支持民進黨的選民們是否覺得臉很腫？至於近年民進黨更主張要將高中生編入民防，竟也有人支持此議，不知沈伯洋與曹興誠又有何見解？大概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吧！反正將來的戰場需要砲灰 － 如果無人機這麼神奇，烏克蘭又何須到處強抓壯丁？
自然科老師的跳樓只是冰山一角，如今三個國小老師就有一個想要退出職場，鐵拳教育的背景是2023年一位年僅二十三歲的國小老師因為家長的無差別誣告、公部門的顢頇無能，最後選擇在教室內結束自己的生命，更令人感到訝異的是近六年來韓國的國小老師竟有一百多位已輕生，至於輕生未遂的則是一個黑數。鐵拳教育之所以引起廣大的回響其實也只是反映現今的台韓扭曲教育生態罷了，問題在於韓國的影視產業猶有良知將其透過影視節目呈現出來，這大概就是台韓最明顯的差別，揭發並批判社會現狀幾乎是韓國的影視產業的志業，例如過去也有描述升學慘狀的「Sky Castle」、講述霸凌的「黑暗榮耀」，比台灣文化部投資的「零日攻擊」、「聽海湧」、「返校」、「天橋上的魔術師」、玻璃睪丸等等，韓國影視的品質確實過人，至少韓國就事論事，台灣則是因黨廢言，所謂的文化只不過是洗白錢的另一種管道。
荀子在其「大略」中說道「國將興，必貴師而重傅；國將衰，必賤師而輕傅」，在過去的年代中甚至有聯考作文題目為「良師興國」者，良師應猶在，只是國家改。
國科實中
民進黨其實就像是病毒，綠能鯨吞蠶食之後，把目標轉向了軍工業，最近連教育都能如法泡製一番，教育部除了在官網大談白色恐怖之外，也不忘提出許多可以生財的主意，例如研議設立台灣高等研究學院（TAAS），計畫以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地球科學為分組，脫離現行體系自辦招生，為了配合TAAS計畫，教育部也將設置「國立台灣科學實驗高級中等學校 / 國科實中」，從高中生開始培育，台大校長陳文章則表示，國科實中的生源將來自全台，預計今年秋季起就會有籌備處，將會全力配合政府立場辦理給予課程協助。
如果台灣中小學科展那一套邏輯成功，何須「國科實中」橫出江湖？台大校長陳文章於受訪時表示，屆時國科實中課程不會如一般高中制式化，也因為國科實中是培養基礎科學人才，「人社領域課程也能少修一些。」高中時就能來台大端做實驗，教育部目前已有相關規劃……由學校推薦高二或高三優秀學生參加，但每位學生以修習一門課程為限，在於還是不能影響高中生現有的學習……屆時國科實中與大學的連結會更強，主要是盼培育、提升國內基礎科學教育。教育部也表示屆時國科實中招生，其學生將不會受此限制，可以視需求修讀更多的課程……目前規畫，國科實中學生在畢業時，如果通過資格檢定，報名TAAS時可免筆試，直接進入第二階段。就讀一般高中的學生，如果有獲取國際奧林匹亞、國際科展資格，也能免第一階段筆試。
教育部主任祕書林伯樵接受中央社電訪強調，目前TAAS的計畫都還沒有定案，包括招生方式、招生時間等細節都還沒有確定，仍在資料收集和整理階段。TAAS和許多大學已經在推的「校學士」不一樣。校學士鼓勵跨領域探索，TAAS則是協助性向、興趣都已非常明確的學生，透過新的學習路徑和彈性，讓這類有特殊學術天分的學子，有更多自主研究的空間，「在特定領域可以跑得快一點」。林伯樵強調，TAAS不會是一個大量收取人才的方式，名額一定不會太多，也不會影響既有的高中、大學升學路徑。他說，TAAS學生未來不走學術，也沒關係，至少在人生最精華的學習階段，能夠接觸科學研究，未來即便進入一般職場，也一定能派上用場。
台大校長與教育部主秘其身分猶如杏壇祭酒，卻如此語出驚人真叫人感到不寒而慄，民進黨執政之後各類資優班如雨後春筍地冒出來，例如雙語班、高瞻班、AI智能班……..，教育界人士都知道那只是巧立名目為了爭取預算罷了，回望民進黨的雙語教育成功了嗎，李遠哲的建構式數學成功了嗎，我們完全不反對具有建設性的教育改革，但如果只是嘩眾取寵，為了權貴想方設法，那就敬謝不敏了！
「人社領域課程也能少修一些」？陳文章大概可能或許不知道法國的大學會考中的哲學考四個小時，題目諸如「國家存在的理由」、「人類是否具有理性」，考哲學？許多家長甚至是教育部長大概都會嗤之以鼻？問題在於所有的問題都是政治問題，所有的政治問題都是哲學問題，「國科實中可能促進科學發展嗎？」、「台大校長必須具備理性與知性的功能嗎？」。「在特定領域可以跑得快一點」？林伯樵認定的特殊領域不外乎與生產晶片有關的領域吧！又所謂的不走學術也沒關係？如此又何必大費周章的成立TAAS？這些教育界高人依舊在象牙塔裡敲鍵盤打報告。至於「不會影響既有高中、大學的升學路徑」？這類官方說法不知有多少明白人願意相信？
目前國科實中的籌備處已到全台各校招聘最優秀的老師，而自然理化的師資近年來面臨無師可教、願教的地步，各校多半只能開代理缺，加上各縣市配合科學園區的設立紛紛成立實驗中學，例如竹科、嘉科、高科、屏科等等，對於原來的高中更是雪上加霜。科學園區尚未成立，實驗中學竟然搶了先機，以嘉科實中為例，表面上說是為了科學園區的員工們設想，解決子女就學問題云云，範圍包含嘉科、嘉義產業園區、政府機構、學術機構、歸國學人，以尚未完全完成的嘉義台積電COWOS廠為例，其員工子女有多少其實一目瞭然，至於政府機構與學術機構此番說法雖然可笑，但十年前設立的永慶高中不也是為了解決此一問題？此外在地留才與培育及歸國學人恐怕也只是作文比賽式的無病呻吟，因為雙語國際與科學求真都與此類學校無甚關係，歸國學人一說更是為了喝牛奶去養了一頭牛，可笑至極，升學至上才是其核心宗旨，然而在少子化已成世界第一的台灣，不思索108課綱的貽害，不檢討近年來荒腔走板的教現狀育，卻處心積慮地設立新校，難道學生就讀國科實中就能跑得更快？尤其是十幾年來人文教育的瓦釜雷鳴，學生的語言程度江河日下，教育部的想法卻依然是製造更多的工程師，許多大學醫科入學都不看國文科成績了，難道英文好就能開口跟病人講英語嗎？
諾貝爾獎
最近萊爾校長又發豪語宣示30年內至少增加三名諾貝爾獎得主。前文提及的「台灣高等研究學院」（TAAS），集結台灣大學、清華大學、陽明交通大學、成功大學四校，聯合招生，並鎖定學術性向明確的學子，TAAS不會設實體學校，而是由台灣大學、清華大學、陽明交通大學、成功大學四校，和中央研究院組成聯盟，將原本分散於各處的資源，轉化為一套可協同運作的平台……。萊爾校長並說明面對全球競逐頂尖人才的挑戰，政府「不只要為人才造橋、更要為學術鋪路」，期待透過政府提供各種機會和資源，打造更好的研究環境…… 
萊爾校長當年提出擘劃宏偉的國家雙語計畫，如今大家也看到了成果，確實是一個核銷大筆經費的項目，萊爾校長與頂大校長們可能或許應該也不知道在法國大學會試中，哲學是必考科目的道理，其實在法國的各個教育階段中哲學教育舉足輕重，按照現在的台灣教育所謂的「興趣都已非常明確的學生，透過新的學習路徑和彈性，讓這類有特殊學術天分的學子，有更多自主研究的空間……」云云都只是緣木求魚，徒然只是增加考試的重要性罷了，筆者曾擔任大學推甄入學的口試考官，我曾問過所有應試生一個問題；
你認為孔子與林肯誰對人類的貢獻大？
九成九的考生皆答孔子，理由也相當一致，孔子著書立說造福後代…..
「但林肯不也解放黑奴使得人權更得以伸張？」九成九的考生呆若木雞地看著我無法辯駁，誠然這題沒有答案，也無對錯，一如大多數社會科學那樣，然而，不知道自己知道多少才是求學問的根本，因此愛因斯坦才說
“I am enough of the artist to draw freely upon my imagination. Imagination is more important than knowledge. Knowledge is limited. Imagination encircles the world.”
關鍵是我們的教育迄今只教學生找答案，卻不教學生找問題，整個教育結構成了販賣答案的批發商，整體教育名副其實的完全商品化，國科實中比一般高中矜貴，5A++比2A 3B+++優秀，自然比社會值錢，英文可以跟國際接軌………，當教育只是一種產業而不是一種想像，輕師賤傅理所當然。至於諾貝爾獎？對岸的中國也沒出現幾個諾貝爾獎，但卻創造了人類歷史上科技最突飛猛進的紀錄，理由其實也很簡單，他們埋首基礎的研究，這才是真正的韌性，二戰之後的英國菁英放棄了較為艱難的理論研究轉而求名為應用的道路，其結果便是讓美國迎頭趕上，真正的教育是一種想像，而不是一種產業，在這個想像中求是非才是真的強國之道。
圖／AI製圖